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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线]孙久文等:新质生产力赋能“十五五”区域协调发展

来源:网络日期:2026-08-17 浏览:

  区域协调发展是中国式现代化的内在要求,更是构建新发展格局、实现高质量发展的重要支撑。《中华人民共和国国民经济和社会发展第十五个五年规划纲要》(以下简称“《纲要》”)为区域协调发展擘画了新的发展蓝图。“十五五”时期,新质生产力作为重塑区域增长动能、重构产业体系的关键变量,给区域协调发展提供了新动能、提出了新要求。要以培育发展新质生产力为导向,进一步发挥经济发展优势区域的创新能力和辐射带动作用,畅通要素资源流通,优化国土空间发展格局,系统推进区域协调发展。

  “十五五”时期,新质生产力作为驱动区域发展格局重塑的核心动力,推动区域协调发展的内涵加速演进并在多个维度展现出新特征。

  增长逻辑从依赖要素堆积的传统模式,转向以激活区域比较优势为依托、通过创新驱动实现全要素生产率提升的新路径。新质生产力强调以科技创新引领产业创新,其作用机理不是简单增加某一类投入,而是通过关键技术突破带动要素重新组合、推动产业链条重构与价值链攀升,从而实现全要素生产率的系统改善。对应到区域层面,协调发展的重点在于“优化重大生产力布局,发挥重点区域增长极作用,构建优势互补、高质量发展的区域经济布局和国土空间体系”,提升不同地区在全国分工中的功能适配度。同时,中心城市与城市群可以凭借更易于集聚高端研发资源、专业服务机构、数据等资源要素及建构总部经济业态等优势,形成强大的创新策源能力和规则输出能力;而制造业基地、节点城市与县域地区则可依托自身特色,在规模化制造、场景应用拓展、配套服务供给以及产业承接转化等方面形成独特的比较优势。

  协作方式从以发展行政边界内部循环为重点,转向更多关注建设跨区域创新网络与实现产业链协同。新质生产力的培育和发展必须充分考虑地区间的差异,利用好各地方的独特优势,实现跨区域的知识流动、技术标准推广与产业协同。因此,区域协调发展的一个重要任务便是把集聚与扩散放在同一框架下统筹推进。在集聚端,强化高能级平台的创新策源能力与原创性供给;在扩散端,通过实现跨区域联合攻关、打通科技成果转化通道、加大场景开放力度等,形成可复制的扩散机制。产业链协同方面,强调将“链”作为跨区域协作的主线,围绕关键环节补短板、围绕配套环节提能力、围绕提升供应链韧性强协同,使区域合作从项目式的临时拼接不断转向链条式的长期分工。

  制度供给从依托竞争性政策的单一导向,转向跨地区协同规划的复合架构。当前,区域联动的重心已由单纯的优惠政策强度比较,逐步转向通过提升制度环境一致性与稳定性促进区域间的协同发展。不过市场准入标准不一、资质与标准互认不足、公共资源交易规则差异、政府采购与招投标边界模糊等情况仍在一定程度上存在,这会抬高跨区域配置资源的成本,降低创新扩散和产业链协作的效率。因此,“十五五”时期的区域协调发展更重视统一规则的重要性,强调围绕准入、标准、监管、公共资源交易与要素获取等环节,构建跨区域协同管理相关的制度和监管体系。

  空间治理模式从传统增量扩张,转向承载力约束下的空间结构优化。我国对推进绿色低碳发展和实现“双碳”目标的高度重视,使得空间承载能力从制定规划的背景条件,进一步凸显为产业布局与项目决策的前置变量。碳排放双控、绿色低碳标准体系构建、生态环境分区管控等制度安排,要求各地在产业选择、园区开发、基础设施建设和交通物流组织等方面要更为系统地评估资源环境约束与生态风险。基于此,区域协调发展在空间维度上的侧重点从扩大空间供给不断转向优化空间结构:在生产空间上,通过提高用地效率、能源效率与循环利用水平,推动产业绿色化与集约化;在生态空间上,通过强化生态功能区的保护修复与价值实现机制,避免通过透支生态换取短期增长;在生活空间上,通过优化职住匹配关系、完善公共交通体系,降低通勤成本与碳排放强度。

  进入“十五五”时期,区域协调发展的目标更为多元。作为一项复杂且系统的工程,区域协调发展既要求以新质生产力引领提升全要素生产率并培育现代化产业体系,又要在全国统一大市场框架下推动实现规则一致与要素畅通,同时还要把绿色低碳发展目标与资源环境承载约束嵌入国土空间治理与产业布局,并以基本公共服务均等化和城乡融合夯实共同富裕的空间基础。多目标并行、多约束叠加的发展要求,可能会加剧区域协调发展进程中的结构性矛盾,如何有效弥合区域间核心发展能力差距、畅通资源要素流动、对国土空间进行更科学的规划成为亟待解决的问题。

  在各区域之间的发展差距由总量差距向能力差距转化的背景下,如何有效弥合区域间核心发展能力差距、实现能力协同共进成为亟待解决的问题。传统区域竞争模式多采取要素投入强度的量化比拼方式,而在新质生产力的引领下,区域之间已经从单纯的竞争关系迈向更高层级的协作关系,更关注各地区能否基于自身资源禀赋特征及既有产业基础与创新支撑条件,系统构建可持续的技术迭代路径、高效能产业组织形态并培育场景创新牵引能力。当前,地区间在创新策源能力、产业层级提升能力、现代治理效能等核心发展能力方面尚存在一定差异,如果缺乏清晰的功能定位与科学的比较优势识别机制,容易出现因资源错配加剧能力分化等情况。

  在全国统一大市场导向与部分地方的保护惯性并存的背景下,如何畅通资源要素流动尤其是提升数据要素的可达性是需要重点关注的议题。在推动建设全国统一大市场的制度要求下,区域协调发展需要各地区在更广泛的空间范围内达成规则一致、市场准入平等、要素自由流动与资源高效配置的目标。但部分地方的保护惯性并不会在制度文本发布后自然消失,如果缺乏有针对性和前瞻性的顶层设计以及常态化监督与精准化问责机制,显性的行政壁垒可能会被转化为更为隐性的标准差异。其中,流通优势大、价值潜力高、创新动能足的数字要素受政策影响程度更深,是必须被着重考量的关键变量。一方面,数据具有复制成本低、跨域流通便捷及网络外部性等特征,更能打破地域限制,促进知识、技术、信息等创新资源在更大范围内的高效配置。另一方面,数据受权属界定、安全治理等限制,一旦规则不清晰、接口不互认或标准不统一,就可能出现数据要素流通的新堵点:以安全之名追求过度封闭,可能导致数据难以跨域共享;以流通之名忽视边界治理,可能会引发隐私泄露等安全风险,并反过来导致各地采取更严厉的封闭措施,形成越出事越封闭、越封闭越难协作的负循环;标准不一与平台壁垒会增加中小企业合规成本,形成新的准入门槛,加剧数字鸿沟与产业鸿沟。

  在资源环境的硬性约束与跨区域治理的复杂性并存的背景下,如何对国土空间进行更科学的规划并健全相关协调机制成为关键任务。资源环境承载能力与国土空间底线约束的刚性要求以及绿色低碳转型的制度化推进,促使必须将能耗、碳排放、生态保护红线、环境容量以及生态安全格局等方面的要求,深度纳入产业布局、新型城镇化建设及重大工程规划之中,这对能力体系提出了更高要求。空间治理不仅是自然资源管理问题,还涉及产业政策、城市治理、生态补偿与风险管理等多维任务。若地方在政策制定与解读、跨部门协同合作、资源统筹调配以及风险评估与应对等方面能力不足,就可能出现盲目、机械地简单收缩发展空间,或在短期经济增长压力下弱化对生态保护与资源约束相关政策的执行力度等情况。同时,跨流域、跨都市圈的治理涉及多主体、多层级、多目标,若缺乏稳定的协调机制,容易出现规划衔接不足、项目共建难、收益分配与成本分担机制不清晰等问题。

  破解上述矛盾的关键在于构建一套可组合、可执行、可评估的政策工具体系,将宏观目标转化为具体举措,形成协同发力的政策工具箱,从而有效规避可能会出现的政策落地偏差。

  强化跨区域合作纽带,充分发挥各地比较优势,在国家层面出台科学合理的激励政策与利益共享机制,弥合能力差距并调动各方积极性。激活创新策源地的技术供给活力,提升其转化效能,并精准匹配各地区的产业基础条件、应用场景载体与配套支撑体系,通过制度创新加速技术成果转化落地、促进产业梯度转移以及提升区域协调能力,从而弥合区域间的核心能力差异促进协同发展。积极建构重大发展平台,利用好关键节点城市,加快构建规划相互衔接、项目共同合作、成本合理分担、收益合理分配以及公共服务共享的协同发展模式,推动跨区域合作从零散的项目拼盘转变为可复制、可持续的合作机制。在组织机制层面,以功能互补、分工合作为协同主线,将合作模式从简单的产业承接升级为更高层次的功能协作与网络化分工,避免同质化竞争或低水平重复建设。跨区域重大项目应更多采用共建园区、联合搭建招商平台、协同建设创新平台等合作方式,在制度层面明确各方投入责任、收益分配规则并建立风险共担机制,降低合作的不确定性,增强地方政府和市场主体参与跨区域协作的积极性。

  加快推进全国统一大市场建设,畅通要素资源尤其是数字资源的流动渠道。以综合交通通道、能源通道与信息通道为骨架,推进跨区域基础设施一体化衔接,优先打通制约国内大循环的堵点,加速提升跨区域要素流动的通达性。《纲要》强调,要“规范地方政府经济促进行为”“破除地方保护和市场分割”。围绕市场准入、资质认定、公共资源交易与政府采购等关键环节,推进规则互认、标准衔接与执法协同,减少地方保护与隐性壁垒造成的制度易成本,使企业跨区域配置资源的预期更稳定、成本更可控。同时统一大市场的建设不仅要聚焦商品要素的流通,更需重点关注能够激活经济发展动力的数据要素,构建数据要素清晰且可执行的制度边界。要通过推进标准、接口以及数据治理规则的跨区域协同,增强数据的可用性与可共享性,为跨区域的产业链协作、公共服务协同以及创新网络联通奠定坚实基础;也要加强公平竞争与反垄断监管力度,防止平台垄断、数据壁垒等抬高市场准入门槛、加剧区域间的数字鸿沟。

  加快构建高质量发展的国土空间体系,为区域协调发展筑牢坚实的空间支撑。强化国土空间规划的引领作用,进一步加强产业布局、基础设施布局与生态环境分区管控等制度的有机衔接,形成从空间分区精准划定到项目准入严格规范的可操作流程,从而有效避免超载开发或低效扩张等可能对区域协调发展造成长期损害的情况。各地区要积极制定规划并加强政策引导,促进要素合理分配,培育空间增长极并优化重大生产力布局,统筹生态安全、粮食安全等底线目标。同时,将城市群、都市圈作为优化国土空间结构的重要载体,围绕综合交通互联互通、产业协同创新发展以及公共服务优质共享,构建更加清晰、高效的网络式空间组织体系。以此为基础,推进多层级增长极体系建设,既要充分发挥中心城市在创新资源集聚与高端要素配置方面的引领效能,又要通过产业生态圈、公共服务共享圈等方式向外辐射,在更大尺度上形成优势互补、协同增效的区域经济布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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